最不照顧觀眾的導演

Text | Josiah Mok

電影創作在市場主導的年代,不少香港電影人紛紛北望神州,打造出一部部叫好又叫座的電影。然而在潮流向北走的日子,令人不禁想念那位五年磨一劍的王家衛。在早年《東邪西毒》、《重慶森林》以至《一代宗師》,那種教人又愛又恨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。早前剛剛取得盧米埃爾電影獎(Lumière Award)的他,心中雖有觀眾的概念,但看過他電影的你相信也會同意,在香港這個「顧客永遠是對」的城市,王家衛被稱為「最不照顧觀眾」的導演仍當之無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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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Credit: 《旺角卡門

旺角卡門》是王家衛處女下海的首部導演作品,請來當時仍是二十來歲的劉德華張曼玉當男女主角。當時仍未與杜可風合作的他,電影風格亦尚未成形,可是從票房來計算,已經算是相當成功的一部,及後好幾部更令人印象難忘的經典,在香港上映之時連一千萬票房也收不回(光是花錢堆砌那演員陣容已經花去一大筆)。與其說他不照顧觀眾,或許對於投資者來說他更不受歡迎。然而藝術家就是藝術家,成就高低不在乎外間的主觀喜惡,有麝自然香的道理也不是只有他一人驗證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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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Credit: 《阿飛正傳

自《阿飛正傳》開始,王家衛的電影中,總會穿插著一段段似懂非懂的自白、連串的空鏡、角色的偏執等,在主流觀眾眼中被形容為沈悶、看不懂。張國榮演的阿飛一直想見生母一臉,觀眾等了又等卻總看不見;片尾梁朝偉出門前的長鏡頭,也是沒來頭的一幕(那時還不是Marvel式彩蛋盛行的年代),若為了他入場的粉絲只有空歡喜一場。似乎在大堆頭的演員陣容背後,總埋藏了令影迷失望的因子,既然難免順得哥情失嫂意,每位演員出鏡都似乎不足夠,不若隨導演心意剪裁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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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Credit: 《2046

在2004年上映的《2046》是一個極致,作為《阿飛正傳》和《花樣年華》的延伸,沒有看過前作又有點摸不著頭腦,但又不如別的三部曲般具連續性。穿插不同時空,多得過份的明星陣容,配以散亂得難以看出敍事秩序的情節,恰如電影其中一個靈感來源《酒徒》一樣,初看再看都令人看不出所以然。畢竟不是每個進戲院的人都讀過劉以鬯的意識流,也難以言傳何謂「所有的記憶都是潮濕的」。130分鐘的意會過程,大抵消磨的許多觀眾的心志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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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Credit: 《花樣年華》、《春光乍洩

無論在哪個時代,深奧的作品從不是大眾娛樂的首選,尤其是在那個大家只可以花錢進場看電影的年頭,VCD、DVD也不怎麼普及,從電影院走出來除了莫名其妙就是叫苦連天,令大眾避之則吉。不過有賴一眾影評人和外國傳媒的推崇,令王家衛聲名日噪,晉身藝術級導演行列。與此同時也吸引了不少自問懂得電影的挑戰者,試著去細心分析、欣賞,希望藉著看得透導演的作品來作為自己具備品味的指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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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Credit: 《阿飛正傳

某年某月某日某時之前的1分鐘你看畢了整篇文章,這是事實,你改變不了,因為已經過去了。